差點瞎了

手術過了一個星期後,左眼突然劇烈的疼痛,像是有一個小刀片卡在眼皮上,每眨一下眼,眼球就被刮一刀,視線變得模糊。

「天啊!該不會是手術有哪裡出了差錯?」我努力回憶著這一個星期,眼睛既沒有撞到,也沒有進髒東西,「照講來說,如果是手術弄傷眼球,應該不會過這麼久才開始痛吧?」

回診時將情況告訴了醫生,我以一個醫學白痴的角度懷疑始作俑者是縫線的線頭。

他滴了一滴有麻醉效果的眼藥水到我的眼睛裡,過了一會戴上手套,「忍耐一下!」在燈光的直射下,他將我的眼皮翻了過來,像反過來的衣服從裡往外翻轉,扯這個角度看看,又拉另個角度看看。

「沒有任何東西哎,沒有線頭。」他把我的眼皮放回原位,把燈關掉,語氣疑惑且不解,「可能有點發炎。」於是他開了消炎的眼藥水,囑咐我再觀察幾天。

接下來的幾天,我每晚睡到凌晨三四點就會被痛醒,無意識的痛醒以後就開始掉淚,掉淚到後面就真的開始哭。「我要瞎了!」眼藥水零作用,每眨一下眼、每往上轉一下眼球,都是一刀一刀划開的錐心痛楚。

終於在回診完第三天的毫無進展之下,我掛了眼科。給醫生看診之前先要進行兩項檢查:驗光及驗眼壓。眼壓測量是將頭和下巴靠在機器上,從一個小洞往眼球上噴氣,想當然眼睛必須保持睜開。

「睜開啊!」助理大媽不耐煩的吼道。

我想對他翻白眼無奈眼睛太痛,氣噴在眼球上簡直是硬生生把那個無形的刀片深深地往眼球裡扎。

「不睜開怎麼測啊!」大媽再次不耐煩的低吼。

「眼睛已經很痛了要怎麼睜開!」我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,我已經盡力了,辦不到就是辦不到啊!

「沒關係先不測,等等直接給醫生看!」旁邊另一個助理見狀趕緊出面當和事佬,大媽這才惱羞的轉過去碎念,對我這個不聽話的病人很是不滿。

醫生用儀器瞧了瞧我的眼球,即刻下了結論:「角膜破皮,」還給我看了螢幕畫面,果真有兩個小缺口,「如果是手術造成的應該不會過一個星期才痛。」

往眼球裡滴了神奇的藥水後,我彷彿瞎子重見光明。這大概是第一次,我如此感謝我能看清這個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