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香的焦肉味

醫生拿了條布擦掉我臉上的鮮血,繼續一刀一刀劃在我的眼皮上,我甚至開始驚恐,是不是只要一個手抖,我的眼球就會被割開。

要感嘆的神奇發明之一,麻醉當之無愧。失去痛覺的同時不代表完全沒有感覺,但我已記不清眼皮經歷的每一個步驟的順序。

空盪的手術室中,回音格外的清晰,只聽見「喀嚓、喀嚓」幾聲俐落的剪刀聲,突然想起醫生曾向我簡略解釋過提眼肌的調整方法:「要想把提眼肌縮短,哎,就要先除去多餘的提眼肌。」好在眼睛的寬度不及一張A4紙,不需要對折畫上直線才能確保不剪歪。

「嗒噠、嗒噠」縫紉機踏板的聲音,「滋~滋~」電流混著煎烤的聲音,撲鼻而來的是一股燒肉香味,很香,還夾雜濃郁的焦味。

「這是什麼?」我忍不住開口問,否則我只能認為醫生正油煎我的眼皮肉,就差甩鍋起來翻面。

「電燒,」又是嗒噠嗒噠和滋滋的聲音,手術室中香味四溢,「可以幫助止血。」是的,全熟的肉是不需要見血的。

整個手術中最令人感到不舒服的就是「拉勾」——所謂的拉勾就是將要動刀的部位撐開並固定,以便醫師能夠看清楚。我的手術中,這個任務是交給護理師的,有些醫院是由實習醫生負責,畢竟我是在醫美診所做手術的。我當下並不知道這是「拉勾」,只感覺到眼球被大力的往下擠壓,下一秒被碾爆都不意外。

「睜開眼睛,哎再閉上。」醫生看看我的左眼,「再睜開。」眼皮腫得像山豬肉香腸,遮蔽了我的一部分視線,反覆幾次的睜開閉眼,像極了夜市小販用夾子滾著香腸,均勻翻面。

醫生將右眼縫好線以後,開始在左眼皮上劃刀,「那個……有一點點痛……」我小心翼翼地說道,用力平鋪著身體,試圖證明我的手很乖沒有伸出來打招呼。

「喔?可能是麻醉退了一點,我再補一點。」左眼又經歷了一輪針筒的洗禮。

我知道等等又能聞到好香的焦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