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啊完全不痛

等待的日子並沒有想像中緊張,雖然偶爾看到網友失敗的案例還是會讓我眉頭一緊。

在搭往診所的公車上,我為自己術前的樣子拍了幾張照片留作紀念。今天就要和我二十幾年的耷拉眼皮說再見,照片裡的我即使帶著口罩,也能看出嘴角的上揚。

到前台交清尾款,換好了衣服,清空了膀胱後便等著名字被喊。

我隨著兩位護理師走進了手術室,一股炙熱又冰冷的空氣迎面撲來。手術室裡是一片蒼白的藍綠色,我躺到手術台上,護理師搬來一塊厚重的布蓋到我身上,只露出一個頭。

「等等手術開始以後,無論如何都不能把手伸出來,有什麼問題用說的,一定不要伸手出來喔。」其中一位護理師重複了兩遍同樣的話。

醫生最後和我一次確認手術的內容以及我想要的效果,然後在我的眼皮上畫了幾條線後便不知所蹤。我的手蓋在厚被下自然的放在身體兩側,兩位護理師一搭一唱的和我聊著天,似乎想緩解我可能緊張的情緒。聊得哈哈哈的時候,醫生回到了手術室,坐上他的專屬椅子。

我知道這次手術是真的開始了。

「要開始打麻醉咯!」他揪起我的右眼皮一針插進去,每扎一針,眼皮就腫一點,上眼皮幾乎扎了一圈,接著他用相同的方式開始扎左眼皮。扎完後,他把手掌心蓋在我的眼皮上,按壓、輕揉,即使眼皮已經腫如棒球,醫生仍然繼續按著它們。

直到他對棒球成品足夠滿意後,就轉身去拿手術刀。我開始心跳加速、全身緊繃,「手術會不會失敗?」「我要在醒著的情況下被割來割去嗎?」我幾乎就要脫口吼出:「醫生求求你讓我全麻吧!!!」

我的雙手掌心緊緊握在一起已微微出汗,聲音平靜的問道:「醫生,為什麼這個手術不能全麻?」

「哎,等等會需要你閉眼睜眼來確保兩邊做得對稱。」他不緊不慢地回答。

我的雙手無所適從,掌心濕熱的狀態加劇了內心的不安感,我拔開了幾乎融化成一團的手,試圖尋找其他可以緊攥的物品。想起護理師的再三叮嚀,最後兩隻手臂分別與身體呈45度角,在厚被的遮蔽下,手掌用力握住了床體的兩側,冰冷的金屬將寒氣自掌心送往我的全身。

「要開始咯!」手術刀輕巧的在我的右眼皮劃上了第一刀。

天啊!完全不痛!

我甚至沒有任何眼皮被划開的感覺,直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我側臉滑下,我才意識到這是我新鮮的血液。

雙手突然鬆了一口氣,剝離了床邊,回歸到我規律起伏的肚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