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旋地轉的11天

2020的過年真的是憋屈,一如既往的獨自飛到廣東和家人團聚,沒想到就爆發了源自武漢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。剛好妹妹是從武漢工作回來的,一家人便開始了居家隔離的生活。

1/25 Sat.

晚上我、妹妹和老弟玩overcooked,玩了約莫兩小時,

我忽然頭暈目眩。想必是遊戲玩太久,便提出洗澡睡覺的建議。大家聳聳肩,關了遊戲。

1/26 Sun.

起床以後頭暈目眩,天旋地轉。妹妹提出可能是我晚上睡覺時頭朝了窗戶那一邊,頭吹到了風。

下午抱著狗在陽台曬了一會兒太陽。晚上和老弟玩了一會兒瑪利歐網球。

睡前把頭調轉了一邊,並把房間窗戶關緊了。

1/27 Mon.

暈眩完全沒有改善,沒有頭重腳輕的感覺、沒有頭痛,硬要說就是有點漲漲的,眼睛睜開的視線範圍內的所有一切都在轉動和晃動。所以我走路起來很困難,會晃動甚至跌倒,需要攙扶著牆。除此之外沒有其它任何地方有不適感。

下午又抱著狗在陽台曬了一會兒太陽,也算是給自己放了風。
作死的和我弟玩了一把吃雞,沒吃到,好像也意料之中。

全家人開始懷疑我的咖啡豆,還上網查了我的暈眩是否和該牌咖啡豆有關係。 雖然被我否定掉了,但由於如此不適,我也暫停了每日一杯咖啡的習慣,順便附上被指控的咖啡豆。

被指控的咖啡豆

1/28 Tue.

暈眩仍然沒有一丁點兒的好轉,我提出了要去一趟醫院的要求。 這種暈眩法是從未有過的,而且還整整暈眩超過兩天並且沒有任何改善,很捉急,是不是我腦子有病。 不過這種病毒爆發的非常時期還要往醫院跑,著實身不由己。 好在家人對我還有些憐憫,爸爸變身成司機,妹妹擔任了行動牆(讓我攙扶)的角色,我們便出發前往當地的人民醫院了(即公立醫院)。

醫院一樓外面建了一個「發熱門診」,醫院門口有保全和護士守著,幫每一個進門的人量體溫。 我們順利進門以後便往服務台去,被告知掛內科。

內科門診輪到我以後,醫生按照近期的慣例開始一一問起是否有肺炎的所有症狀,並詢問了旅遊史,還問了最近是否接觸了去過武漢的人。我和我妹沈默了一下、面面相覷,醫生看著我們,似乎懂了什麼,我們三個噗哧一聲,醫生便問我妹「你去過武漢吧,有沒有什麼症狀?」

「完全沒有。」 但醫生不放心我,讓我去抽血檢查和拍CT,「請問是先抽血還是先拍片?」

「先交錢」 喔好的好的。

醫院裡的人屈指可數,我很快就拿到驗血和肺部CT的結果,一切正常。 拿回內科門診給醫生過目,醫生說我沒有肺炎,大概就是沒休息好或感冒了所以造成頭部暈眩,給我開了三天的抗暈眩藥就讓囑咐我們回家繼續隔離。

回到家已是下午三四點,回房睡覺,如果是沒有休息好或感冒,那多喝水多休息總好的快一些。

1/29 Wed.

昨晚夢見我家狗睡在我剛用完還發燙的離子夾上,把背上一圈毛給燙禿了。

下午看澳網,看著看著抱著狗在沙發上睡著了。眼睛睜開就是暈,惟有閉上能讓我獲得片刻平靜,一直躺著腦缺氧也是極不舒服。頭受不了稍為的轉動,雖然沒有嘔吐,但也有過想吐吐不出來的感覺就是了。 順便一提,抗暈眩藥目前為止還沒有起到任何作用。

1/30 Thur.

今天是初六,台灣年後的開工日,我起床迅速地寫了今明兩天的假單。 再讓我寫代碼,我大概是會把腦髓全給吐出來。

下午又一次敵不過暈眩,跑去睡覺。半夢半醒之間聞到一股濃烈的狗味,以為是狗曾經蹭了我的棉被,便沒有在意。直到稍晚他們發了這張照片,這狗竟然屁股對著我!

決定明天再去一次醫院。

1/31 Fri.

這兩天看了medpartner的文章,初步自行判斷是前庭神經炎,仔細感受自己的耳朵,偶有一點脹痛感,之前大概是被天旋地轉的暈眩給忽略了。發炎原因多半是感冒連帶病毒感染到了耳朵。

和上次一樣,醫院裡的人很少,進門時一樣要先量體溫。

這次有了事先爬文的經驗,於是我掛了耳鼻喉科。想掛個主任醫師,可能掛號的人少可以盡快看診,默默覺得主任醫師比較厲害?不料今天只有普通門診。

醫生像吃了炸藥,問診的口氣很不好,向我確認發生暈眩狀況發生前曾感冒過,就讓我去繳費,繳費項目是檢查費,即她等等要對我做的一些非儀器類的檢查。繳完費去另一個門診室等她做檢查。做檢查時我很智障的忘了拖鞋上了床,她用東莞話對我喊了兩次「這是床」,我才反應過來我沒拖鞋。

「我對你的要求很簡單,把眼睛睜著。」她用普通話說道,她讓我看著她,好觀察我的眼球。

我睜著眼睛看著她的瞳孔,我沒有辦法很好的聚焦,也沒有辦法很專注的盯著她的眼,我的暈眩讓我視野範圍內的一切都不自覺的晃動,接著她把我的頭快速歪倒向左邊,並持續觀察我的眼球。

這一晃我的眼前可謂山崩地裂。

「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,把眼睛睜大一點。」看來我這眼睛又白做了。接著她又突然把我的頭快速甩倒向右邊,我真的差點把我的腦髓全吐出來。

後來她讓我閉著眼,手指比著一,手臂快速伸直並快速彎曲折返於自己的眉間,閉著眼不斷重複這個動作,結束以後就回去原來的診間。

她告訴我目前診斷的結果是前庭神經炎,此時她口氣緩和了許多。

「吃午餐沒?」現在已經下午三四點了。

「沒。」

「啊?」接著又問了我最近胃口如何,並要求我等等一定先去醫院小賣部買了東西吃再去打點滴。

「我對你有一些要求,」她突然嚴肅地說道,「一不要熬夜;二每次起身都要坐定定以後再給我站起來,免得直接撞到或跌倒了更嚴重。如果覺得好一點的話明天要回來複診。」

「那如果沒有覺得好一點呢?」

「沒有好也要回來複診啊!」

出診室以後我妹說「醫生甩你頭的時候你的臉很難看,感覺五官都扭在一起了。」

「我閉眼的時候手指是在中間嗎?」

「歪了。」她說我的手指歪向右邊。

打點滴前沒找到小賣部,在自動販賣機買了瑪德蓮吃,醫院裡的人一臉慌恐,很驚訝這時期我竟然脫了口罩在醫院裡面吃東西,實屬無奈。點滴好像雞血,打進去整個人都有靈魂了。

2/1 Sat.

暈眩改善了有四五成,已經不需要一直睡覺,還可以幫忙切個菜,只是走路偶還會晃倒。

醫院複診,花了14塊人民幣掛號耳鼻喉科。 不是昨日那位醫生。 我簡單說明了情況,醫生看了我的病歷,詢問我的改善程度「喔有改善?那你藥還有嗎?」

「有,昨天剛拿藥。」

「那就回家繼續吃藥就好了。」

「謝謝醫生掰。」

「掰。」

???嗚嗚我的14塊

2/2 Sun.

不知為何今天比昨天暈,下午頂不住又跑去睡覺。

2/3 Mon.

今天正式開工,暈眩程度剩下3成,晚上幾次站起來時還是往右邊跌倒了。

2/4 Tue.

暈眩程度約2~3成,偶爾走路還是會歪倒向右邊,寫字聚焦仍有困難,字很歪醜。

再之後的暈眩約餘1~2成,上網查說前庭神經炎造成的後遺症可能會持續數月,包括偶爾的暈眩。雖然平衡感差了很多,偶爾還是會歪倒,頭也仍然必須慢慢轉動。

至少,我的世界總算回歸了平靜。